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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蟋蟀的孩子
[ 录入者:千江月 | 时间:2015-10-29 19:31:03 | 作者:曹 旭 | 来源:新民晚报 | 浏览:1656次 ]

  斗蟋蟀开始了。

  “让开!让开!让开!”

  “喂!请你让开点好不好?”但尾随的孩子太多,你推我挤的,谁也不肯让。

  大家都把盛蟋蟀的茶缸端出来,把蟋蟀用丝网捉到一只共同的泥盆里,盆底放一点细泥,有时铺一层薄薄的细沙,模拟自然场所,好像这两只蟋蟀是在田地里、瓜叶下相遇一样。

  盆里蟋蟀开始用长须扫来扫去,发觉对方的存在,格斗开始了。好胜的一方首先“口瞿口瞿

  口瞿”地鸣叫起来恐吓对方,不怕恐吓的用头上的须一扫,好蟋蟀不用“丝草”拨弄,直接冲上去就咬。

  斗蟋蟀的孩子大多数勇敢,我一听到打架,就蟋蟀般地向前冲。

  双方六爪撑地,长须飞舞,利牙开张,交错厮杀,跳跃腾挪。占得便宜的一方,还会在战斗间隙到圈外振翅唱一支得意的歌。失败的蟋蟀则一拐一拐地绕盆逃跑,拥有蟋蟀的孩子也脸如土灰。假如是“斗俘虏”,输了的蟋蟀就归胜利一方所有;假如是“斗盆”,输的一方,盆,甚至装蟋蟀的铁罐、茶缸和竹管筒,统统归胜利者所有。

  有的蟋蟀不善斗,善叫;叫起来是内行,斗起来是外行。屡战屡败,屡败屡叫,我们不喜欢这样的蟋蟀。

  但叫也有叫的好处,一叫,所有孩子的血都沸腾起来,就像看古代罗马角斗竞技场,激动得把蟋蟀盆围得水泄不通。所有的人都向前移动身子,上面的头一聚拢,一线天就没有了。

  这时,下面的孩子要直起身,嘴里高喊:

  “开天窗!开天窗!”把四周的孩子推开。

  但只要蟋蟀再一叫,或者两只蟋蟀一起鸣叫,猛烈撕咬的时候,孩子的头又会重新围上来。这时,下面的孩子顾不得输赢,只能大声喊:

  “喂!喂!喂!头,头,头!请上面把头搬掉点好不好?”

  其实,头怎么能搬?搬到哪里去?斗蟋蟀最忌讳的,不是头,是呵气;朝盆里一呵气,蟋蟀就会跳出来,逃走;或者在众人的追捕中,被手忙脚乱的孩子踩死。看到原来骁勇善斗的蟋蟀断胳膊、断腿,乌浆都踩出来,这时,会有一个孩子突然痛哭失声地喊起来——

  “你赔,你赔我的蟋蟀!”

  另一个孩子会争辩:“不是我踩死的,是它跳到我脚边的,你看见没有?我的脚没有动。”

  赔是没法赔的,踩死了只好自认倒霉。

  所以,在斗蟋蟀之前,一定要关照好:“不要对盆里呵气喔!”其实,围观的孩子不会存心朝盆里呵气的。因为大家都想看,下面的孩子被压得直不起腰,头凑得太近,鼻子都快碰到了蟋蟀的长须了。

  斗蟋蟀太紧张,大家都屏住呼吸;谁也不敢出大气,但压得太重的时候,靠盆的孩子,不是呵气,是喘气。

  一喘气,蟋蟀也跳盆。或者逃走,或者被踩死。

  我第一次斗蟋蟀没有经验,一个家伙要和我斗。我说:“好,看看,看看。”他手捂住竹管筒,给我看他蟋蟀的两根长须。我把盆打开,他把蟋蟀倒进来。倒进来的乱窜,把盖子揭开一看,不是蟋蟀,是蟑螂,已经来不及了。蟋蟀弄不清来了什么家伙,迎面冲上去。但蟑螂不斗,蟋蟀摸不着头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;蟑螂跳出来,蟋蟀跟着跳出来。

  蟋蟀逃走就算了,蟑螂钻进我家厨房板壁。急得妈妈高喊:“哎呀!这怎么好。这怎么好!家里原来就有蟑螂,现在又多了一只。”

  赶快斗蟋蟀吧!要开学啦!斗不成啦!

  一开学,男生就要重新回课堂,和女生坐在一起。我们捉蟋蟀专心,上课不专心。但是,爸爸逼着,妈妈盯着,老师磨刀霍霍,我们就成了竹罐桶里苦苦鸣叫的蟋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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